深度：Agent跨境支付的新机遇
从Visa、万事达卡的战略布局，到沃尔玛、亚马逊的快速接入，一场由AI驱动的支付范式革命已悄然展开。2025年，ChatGPT日均26亿次的查询正将搜索流量转化为交易意愿，而跨境支付巨头们正竞相铺设下一代基础设施——让AI不仅能“对话”，更能“决策”与“支付”。今年2月24日，支付巨头Stripe的年度致股东信中，更是数次提及AI支付。
我在查找AI支付相关资料时发现了这一篇深度报告，并将它重新整理分享：智能体如何将跨境交易转化率提升60%？它如何化解汇率、物流与语言的重重摩擦？协议层争夺战背后，商户又该如何抢占这万亿级蓝海的先机？
Agent（智能体）正在重塑全球资金流动的规则。这绝不仅是一场技术升级，更是一次全球商业逻辑的重构。
智能体商务（agentic commerce） 已从概念走向实践——这种由AI Agent代替人类在线搜索、比价并支付商品服务的新模式，正引发变革。Visa、万事达卡、PayPal等跨境支付巨头均已推出支持商户接入智能体支付的解决方案，沃尔玛、亚马逊、eBay等大型电商平台也纷纷公布了其在智能体AI领域的布局。
近日，星展银行成为亚太区首家试点Visa智能商务解决方案的银行，为新加坡消费者开启智能体商务场景。两周前，谷歌宣布推出新的智能体AI工具，用户可通过Gemini聊天机器人直接购买Etsy和Wayfair的商品。
智能体商务的核心在于减少消费者搜索所需产品服务、跨平台比价及完成支付过程中的摩擦。这对跨境交易意义尤为重大：如果消费者发现智能体通道能提供更快捷、简易的购买路径，支付服务商的交易吞吐量有望显著提升。
多家跨境支付服务商的报告显示，消费者对AI导购的兴趣日益浓厚，但与AI平台建立信任仍是障碍。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的查询量正呈指数级增长：例如，去年一项研究指出，截至2025年中，ChatGPT日均处理提示量已达26亿次，较2024年6月的4.51亿次大幅跃升。
智能体商务如何改变线上购买流程？
智能体商务指由AI智能体（而非人类）在预设参数内，在线发现商品、进行比较并可能发起交易的过程。这不仅影响在线商户与市场，也波及旅游服务、订阅与数字服务供应商。从商业视角看，智能体商务还能惠及B2B采购，智能体可为企业对接供应商，加速单次及重复性交易。
智能体商务仍处于发展初期，AI在购买旅程中的应用模式也持续演进。早期电商领域的“对话式”AI概念聚焦于特定系统内的购物助手（如亚马逊Alexa），引导用户在该系统内发现并购买商品，现正由生成式AI进一步增强。与此同时，用户已开始使用AI聊天机器人搜索不同产品与服务，回复中常附带导向商户网站的联盟链接，用户可在该网站完成购买。
在某些情况下，智能体AI系统似乎仍将人类保持在支付环节中。例如，由Stripe驱动的ChatGPT“即时结账”功能，允许用户直接向美国卖家购买，但仍会提示用户点击“购买”以确认订单。
然而，支付服务商正日益迈向AI智能体可根据用户预设限额自主执行交易的领域。此时，智能体实质上成为一种新的客户类型：用户设定购买规格与支出限额，智能体则据此为其寻找合适商品。
此概念本质上将购买旅程从用户转移至AI智能体，而其中的支付环节则带来额外复杂性。支付系统原为人类用户设计，创建由智能体代理用户行事的系统，将引发一系列新问题，如验证智能体身份、确保交易非欺诈性、保护用户支付信息等。
例如，万事达卡的Agent Pay 是一项支付基础设施服务，通过与微软、IBM以及收单机构、结账公司（如Braintree、Checkout.com）合作，实现安全的智能体支付。它采用名为“智能体代币 Agentic Tokens”的令牌化系统，使自主智能体能使用令牌化的支付凭证进行交易，从而避免泄露敏感客户数据。此外，智能体代币可用于追踪和认证AI智能体执行的交易，每个智能体均通过万事达卡的Agent Pay受理框架进行注册和验证。
与此相关，业界已认识到需确保代表用户购物的智能体获得授权、其购买行为准确反映用户指令，并在发生错误或欺诈交易时明确责任归属。
为此，多家公司已推出协议，为支付服务商如何创建智能体解决方案提供框架。这些协议本质上是标准化规则集，使AI智能体能够互动、共享上下文并与彼此及外部系统协调。
例如，2025年9月，谷歌发布了 Agent Payments Protocol (AP2) ，这是与全球支付服务商共同开发的开源协议，允许AI智能体跨平台发起交易。该协议采用名为“授权指令”的系统，实质上是作为交易授权可靠证明并捕捉用户意图的数字合同。
此后，谷歌进一步推出了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 (UCP) ，这是一个更广泛覆盖智能体商务的新开放标准。它本质上允许AI智能体通过一种“通用语言”，与商户和支付服务商建立的不同系统进行交互。这意味着每个AI智能体无需为特定商户单独建立一套电商交易系统。
智能体跨境支付如何运作？
无论是国内还是跨境支付，使用AI智能体支付目前均不旨在改变后端资金流动的特定支付通道。然而，支付服务商正在创建基础设施以掩蔽用户凭证、确保AI智能体可被认证，并与商户协作确保后端基础设施能大规模处理AI生成的交易。
AI智能体将通过现有的支付和结算基础设施发起交易，智能体AI作为实现支付的协调层——换言之，AI智能体充当买家，但支撑跨境支付的底层支付通道保持不变。
谷歌AP2等标准的推出也印证了这一点，它支持多种支付方式（包括卡支付、转账及稳定币），以防止在支付领域形成“碎片化生态”。由于智能体在现有支付流程中有效替代了用户，智能体身份与授权至关重要，因为交互界面需确知智能体已通过验证，并在用户明确同意下代表其行事。
支付操作界面预计也不会改变。例如，AI智能体可通过国际商户的结账界面访问并完成支付，或通过访问所有者钱包提交转账来推送USDC稳定币支付。关键变化在于购买行为由第三方智能体以程序化方式完成，而非人工操作。正因如此，智能体支付的大量工作集中于确保网站能将AI智能体识别为代表买家的真实、授权代理。
智能体支付虽仍处萌芽阶段，但已有公司提及其在跨境领域的潜力。例如，万事达卡在描述Agent Pay时举例说明，一家小型纺织企业将能使用其AI智能体与国际供应商实现采购、优化支付条款和管理物流，AI智能体可使用万事达卡虚拟公司卡令牌完成跨境购买。
目前，行业焦点似乎集中于支付如何被发起和决定。消费者无需手动输入支付详情，智能体在预设限额内操作，查询可用余额及允许使用的资金来源后触发交易。支付一旦发起，商户现有的支付服务商将执行外汇兑换和结算。
这并非说智能体AI不能用于增强处理端——例如，PayPal表示其AI助手可在条件满足时生成发票、确认付款、处理退款并处理支付纠纷，所有这些都使用PayPal现有API。在支付基础设施层面，智能体AI还可辅助动态支付路由，AI智能体能分析交易并根据交易成本、处理速度等多种因素，动态选择最高效的支付路径。
多位评论者将智能体支付的潜力与开放银行相联系，后者利用安全API实现账户对账户支付。智能体支付可在此基础上增加一层，使智能体能直接在银行账户间进行支付。例如，Truelayer已启动一个实验项目，允许Claude AI等AI助手通过其API执行各种银行与支付操作。
部分服务商还指出稳定币在智能体支付中可发挥作用，称其有潜力降低费用和摩擦，尤其对小额支付而言。上周，Coinbase宣布推出 Agentic Wallets，这是一种智能体支付基础设施，允许AI智能体在钱包中持有和存储数字货币，并允许人类用户通过设定具体限额来控制其支出。其核心用例之一即智能体商务，因为它旨在使智能体能向其他智能体或用户发送支付。
支付服务商在智能体商务领域有何举措？
各类支付服务商纷纷推出产品以支持智能体商务。例如，Visa、万事达卡和PayPal均已构建支付基础设施解决方案，使商户能支持买家通过AI智能体完成的交易。
与此同时，Stripe推出了Agentic Commerce Suite，通过使商户产品目录更易被发现、简化结账流程并允许其接受智能体支付，帮助商户更轻松地通过智能体销售商品。
Visa、万事达卡和PayPal也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更多谈及智能体商务，彰显其在该领域日益活跃。
在最近的2026财年第一季度（2025日历年第四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Visa表示已与超100家合作伙伴合作推动智能体商务，其智能体解决方案已在美国和中东欧、中东及非洲地区上线，亚太区和欧洲的试点正在进行，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也将随后跟进。万事达卡已在美国发卡机构中启用Agent Pay，并表示正努力在2026年第一季度末前覆盖其全球发卡机构。
PayPal则通过其商店同步服务吸引客户，该服务帮助商户使其产品更易在Perplexity、Microsoft Copilot等AI渠道中被发现。但PayPal在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电话会上补充说，智能体商务“不会对2026年增长产生实质影响”。Adyen也持类似看法，在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中表示，其继续与OpenAI、谷歌、万事达卡和Visa就相关智能体商务协议进行合作，但将其定位为长期机遇，不会对2026年收入产生重大影响。
然而，其他公司报告称已通过AI智能体实现显著交易量。例如，上周支付宝报告其AI Pay解决方案在前一周交易量突破1.2亿笔。
总体而言，大型公司仍处于推出这些支付解决方案的早期阶段，尚未有数据分享其对收入的影响。然而，Visa、万事达卡和PayPal在全球商户与消费者中的广泛覆盖，以及谷歌AP2协议的其他合作者（如Adyen、dLocal、Payoneer），都预示着跨境智能体交易在全球商户端的接纳潜力。
除这些主要参与者外，一批新兴公司正专门支持通过AI智能体完成的交易。这包括支持商户接受智能体支付的支付基础设施提供商Inflow，以及提供“了解你的智能体”能力从而实现交易的Skyfire。
同时，成立于2022年的电商平台Swap开发了一个专门专注于为商户提供AI店面的平台。该公司网站称，其平台使店面能从客户交易中学习，积累可帮助智能体获取信息并协助其发现产品的知识。
智能体跨境支付的机遇何在？
消费者通过智能体购买带来的交易量与交易额增长，对跨境交易可能意义重大，因为买家在支付地点和方式上面临额外摩擦。
智能体支付的一个关键方面是减少购买决策中的摩擦，从而使商户从更高的交易量中受益。例如，亚马逊在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电话会上表示，使用其生成式与智能体AI助手Rufus完成购买的客户，比未使用该助手的客户购买完成率高出约60%。
在传统电商中，人类买家可能因国际运费、税费或货币兑换的复杂性而放弃购买。然而，AI智能体有潜力处理流程中的某些复杂步骤——例如，浏览不同语言的商户网站、计算总支付成本（含外汇成本）并授权交易。消除这些额外步骤有助于鼓励更多人发起跨国商品交易，从而增加支付服务商的资金流量。
智能体AI如何惠及跨境支付：
| 受益领域 | 跨境支付挑战 | AI智能体如何增加价值 |
|---|---|---|
| 路线优化 | 存在多条支付通道，其成本和速度各不相同。 | 评估可用的支付通道，并根据预定义的参数选择最优路线。 |
| 汇率监控 | 汇率波动增加了交易成本的不可预测性。 | 监控汇率并在设定的阈值范围内执行支付。 |
| 微交易 | 高昂的跨境费用可能使小额支付变得不经济。 | 智能体可能能够通过费用更低的数字资产通道实现跨境商务。 |
| 工作流自动化 | 生成发票和其他行政事务的工作量很大。 | 生成发票、跟踪订单和管理订阅。 |
| 退款/争议流程 | 跨境退款和争议处理速度较慢。 | 智能体可以自动触发退款并启动争议处理流程。 |
| 支付发起 | 手动结账步骤可能会增加购物车放弃率。 | 基于预定义的规则和权限，程序化地发起支付。 |
多家支付公司提到的一个方面是，可为客户购买过程增添更强的个性化，进一步鼓励其完成购买。已与全球领先平台合作伙伴试点AI交易的美国运通，宣扬其“连接数百万买卖双方的全球闭环网络”的优势，为公司提供宝贵洞察，有助于为客户提供更个性化的体验。
多家公司看好AI智能体在监控汇率以及根据智能体参数为特定情况选择最佳支付通道方面的潜力。例如，Visa在其关于智能体商务兴起的报告中强调，AI智能体能够自主执行货币兑换并以最佳汇率完成国际支付是其重要用例。这在智能体商务的供应商端尤为显著，管理跨境交易的企业可利用为智能体预设的条件，优化发票结算和付款时机。
还有观点认为，智能体AI可协助自动化支付对账——这是一项繁琐的人工任务，需匹配进出款项，并由人工核对发票。AI智能体本质上可通过自动匹配、解读并解决跨系统的跨境支付差异，无需人工干预，从而大幅减少此类工作。
Visa和万事达卡的举措已表明，跨境支付领域的关键参与者正为未来更多商户接受AI支付布局。其目标是，通过推出助力支付和商户接受此类支付的智能体AI解决方案，捕获更多流经公司网络的交易。
例如，2025年10月，万事达卡与PayPal合作，将Agent Pay集成至PayPal钱包。此合作预计将使“数亿客户”能通过智能体支付与PayPal的全球商户群进行交易。随着这些交易流经万事达卡及其联名卡产品，其通过这些卡获得的交易量将随之增加。
另外，B2B支付服务商Convera指出，智能体AI可为应付和应收团队带来诸多益处，包括协助制裁与欺诈筛查，因为智能体AI能自动分析模式并标记异常付款和偏差，例如公司意外收到非常用货币的资金。
消费者愿意使用智能体商务吗？
多方数据显示，尽管部分消费者在购买决策中使用AI，但很可能仍有大量消费者通过谷歌等搜索引擎进入购买阶段。
全球人口正日益将生成式AI驱动的聊天机器人作为搜索起点。虽非唯一例证，但ChatGPT是最大的生成式AI平台之一。根据OpenAI、哈佛大学和杜克大学2025年9月的报告，截至2025年7月，其用户数已增至7亿。
该研究显示，ChatGPT在2025年6月日均处理提示量达26亿次。相比之下，谷歌在2025年3月报告的年搜索量为5万亿次，约合日均137亿次，这意味着ChatGPT的日查询量约为谷歌的19%。
就用户实际提问内容而言，研究发现，在2025年6月下旬的提示中，51.6%的ChatGPT使用出于“询问”意图（即用户寻求信息或澄清以辅助决策），而“执行”（请求输出）占34.6%，“表达”（既非寻求信息也非要求执行任务）占13.8%。
这反映了ChatGPT等大语言模型如何满足用户的信息收集需求，而此前这些需求由搜索引擎满足。然而，用户实际使用智能体进行购买的程度则是另一问题，各研究结果不一。
2025年12月，摩根士丹利称，到2030年，智能体购物者可能贡献1,900亿至3,850亿美元的美国电商支出，占美国电商市场总额的10-20%。同时，Worldpay 10月报告强调，40%的受访者表示已准备好接受AI导购，但目前中国和美国受访者的准备程度远高于法国和英国。另一方面，该报告也指出，仅5%的受访者对智能体AI购物毫无顾虑，常见担忧包括身份盗用、错误或未经授权的购买以及欺诈。
总体而言，关于当前消费者行为的研究报告似乎表明，**消费者使用聊天机器人查找信息（通常是其欲购商品和服务相关信息）与他们信任AI智能体自主研究并为其支付之间仍存在差距。**因此，智能体商务需要各利益相关方付出更多努力以建立信任，但若能实现，待挖掘的使用AI的客户群体正在扩大。
智能体商务的下一步
尽管跨境支付服务商正涉足该领域，智能体AI支付在很大程度上仍未经验证，需持续努力证明其对消费者的可信度。
对希望集成智能体AI能力的商户而言，重要的是使其产品目录更易被智能体AI服务读取，并需将智能体视为买家而非人类。这意味着确保其内容可被AI发现，且支付系统构建能支持此模式。
决策关键在于商户选择与哪些AI驱动的智能体合作，这进而影响支付服务商选择合作对象及如何构建支付解决方案，以触达正在商户处购物的消费者。
对跨境支付服务商而言，成本透明化可能变得更加重要。例如，若AI智能体能比较外汇差价、运费和税费以向消费者提供最优方案，商户能以本地货币直接报价或在销售时提供动态货币兑换就显得更为重要。该领域的支付服务商也需密切关注监管审查，尤其是在行业日益趋向自主智能体代理用户执行支付的情况下。
从战略角度看，该领域的公司至少应追踪通过AI智能体的流量与转化份额，并评估智能体AI如何融入其商业模式。
尽管AI智能体商务机遇仍处早期阶段，但行业无法忽视的是，流经AI聊天机器人的流量份额正在增长，进而引发消费者行为转变，商户也已认识到并希望顺应此趋势。众多服务商在开放协议上的协作及在该领域推出基础设施解决方案，表明他们希望为这一可能更深融入全球商务的机遇做好准备。
参考资料：
- FXC Intelligence:《What is the agentic cross-border payments opportunity?》